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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草校花和校霸还有我,我们四个是四角恋,校花:要不咱们四个一起过吧
2025-09-18
我特别喜欢学校里那个长得超帅的男生,可他的眼睛总盯着校园里最亮眼的那个女生。
偏偏那个女生,心里只有那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校霸。
更让人没想到的是,校霸看我的眼神,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面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,校花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:
“要不,咱们四个凑一块儿过?”
校草想了想,点头说:“行吧,说不定这样大家都能舒坦点。”
校霸一脸不情愿,嘟囔着:“那就先这么对付着吧。”
我听得脑子直发懵,心里琢磨着:
“难道就我一个人是清醒的?”
后来,我鼓足所有勇气,向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林叙然表白了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,接过我递过去的情书,笑起来的时候,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“许岁安同学,谢谢你的喜欢,不过我觉得,咱们更适合在学习上互相帮忙。”他说话的语气特别温和,就连拒绝都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他可真是个温柔的人啊,我感动得都快哭了。
我们在同一个班,我成绩是班里头一名,他紧随其后,排第二。
班上总有些同学拿我们俩开玩笑。
我对他挺有好感的,但他好像对我没什么感觉。
我勉强笑了笑,又问他:“那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吗?”
要是他说没有,那我说不定还有机会呢。
没想到他直接说:“我喜欢余薇。”
那一刻,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敲碎了,嗡嗡作响。
“许同学,这事你能帮我保密吗?”
我慌慌张张地点头,结结巴巴地说:“知……知道了。”
余薇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,她长着一双浓眉大眼,是那种很惹眼的美女,性格有点冷冰冰的。
校花配校草,听起来确实挺登对的。
难怪林叙然总是特意绕到七班旁边的楼梯走。
难怪之前余薇摔倒的时候,他想都没想就抱起她往医务室跑。
等等。
我记得余薇好像对校霸时屿有意思啊。
大家都知道校花在明着追校霸。
都说那个高冷的校花,她的温柔只给一个人。
我重新挤出笑容,问:“余薇是不是在追时屿啊?”
林叙然的嘴角抽了一下,无奈地说:“你可真会开玩笑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尴尬地笑了笑。
哈哈,原来他喜欢的人,也不喜欢他啊。
今天,一班和七班一起上体育课。
我在树荫底下打盹儿,可眼睛老是不自觉地往林叙然那边瞟。
他靠在另一棵树下,看起来像是在做题,其实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。
他的目光时不时偷偷往余薇那边瞥。
那眼神里,缠缠绵绵的,还带着点忧伤。
因为余薇正在给刚从场上下来的时屿递水呢。
哇塞。
时屿那家伙够酷的,理都不理,没接那水。
有人替余薇抱不平:“屿哥,校花追你这么久了,给个面子呗。”
“你喜欢那你去追啊。”时屿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。
林叙然突然站起身,攥紧了拳头,眼睛直直地盯着时屿。
他这是心疼余薇了吧。
余薇那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时屿,你为什么不喜欢我,我不够漂亮吗?”
时屿冷笑一声:“不喜欢还需要理由?”
“你……”
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拒绝,余薇气得不行。
“时屿,你是不是喜欢许岁安?”
嗯?
这跟我有啥关系啊?
时屿平时从没正眼看过我,这时候却一下子就锁定了我。
他瞥了我一眼,又赶紧瞪向余薇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。”
余薇冷笑:“别装了,我都看到你手机里……”
时屿大声打断她:“我说了我不喜欢你,别扯别的!”
可她还在说:“你手机里全是许岁安的照片,连壁纸都是她!”
一时间,好几道目光“唰”地一下都投向了我。
人群里传来几声惊呼。
两个班的人都在这儿呢,就不能注意点吗。
我本来就困,这时候正靠在树边上,眯着眼睛。
不仔细看,还以为我睡着了呢。
于是我干脆闭上了眼睛。
冷静,冷静。
看不见我,看不见我,看不见我。
空气突然变得安安静静的,就剩下风吹过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我听到时屿不太自在的声音:“咳,都别说话了。”
一直到下课,有同学叫醒我,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本来想装睡的,结果真睡着了。
大家差不多都回教室了,没想到时屿还没走。
我装作没事人一样,起身准备离开。
到了教室里。
有人小声议论:“时屿居然喜欢我们学霸?”
我拿书的手顿了一下,装作没听见。
“真的假的啊?”
我翻开书,开始做题。
“你刚才去厕所了,没听见,这是余薇亲口说的。”
我写错了一个字,默默地划掉。
“余薇不是一直在追时屿吗?”
“校花喜欢校霸、校霸喜欢学霸……我靠!学霸该不会喜欢校花吧?”
“这关系也太乱了。”
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姐妹,你这可能漏了一环啊。
“不过时屿太凶了,许岁安那么文静,他俩肯定不合适。”
我哪里文静了,我只是情绪比较稳定而已。
暑假最后一天,有人把水洒在我作业本上,我都能淡定地说“没事”。
那种稳定。
因为我根本就没写作业。
其实“时屿喜欢我”这事,我是不太信的。
毕竟我跟他没什么来往。
但不管是真是假,都跟我没关系。
我还是继续喜欢林叙然吧。
周末的时候,我正窝在书城的一个角落里,看得入迷。
忽然,一个眼熟的身影从书架旁闪过,我赶紧追上去,试探着喊了一声:“林叙然?”
他穿着一件白T恤,手里拿着几本练习册,笑着回应:“好巧,你也来买学习资料啊?”
我挥了挥手里的《嫡女重生之黎王宠上天》,轻松地说:“家里太闷了,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你到底是怎么考年级第一的啊?”我带着点羡慕又有点嫉妒地问。
他微微皱了皱眉,好像有点无奈又有点难过,可我没看出来,还往前凑了凑。
“林叙然,既然余薇对你没意思,要不咱们试试?”我半开玩笑地说。
“不了,我看时屿对余薇也没兴趣,我想去试试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他选好书,准备离开。
我赶紧追上去,拉住他的胳膊:“求你了,我想谈恋爱,要是你一直不喜欢我,到时候再分手也行啊。”
他转过身,叹了口气,好像想说什么,又把话咽了回去,目光转向了我身后。
“怎么了?”我好奇地问。
时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带着怒气和惊讶:“你们……这是在干什么?”
我冷静下来,想赶紧脱身。
林叙然抽回自己的胳膊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时屿冷笑一声:“怎么,这是你家开的?”
他不再理林叙然,直接朝我走来:“你那天是不是听到了?”
“什么啊?”我装傻。
“我知道你没睡着。”他肯定地说。
“我确实睡着了。”我老实地回答。
“我还没说是哪一天,也没说什么事呢。”他指出来。
“……”我被他绕进去了。
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。
“林叙然、时屿、许岁安?”余薇从门口走了进来。
时屿看向她,语气不耐烦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林叙然:“是我约她来的,和你无关。”
余薇伸出手,在我们之间来回指指点点,难以置信地说:“你们……”
我受够了,大声说:“够了。”
趁着他们争执,我悄悄弯腰想要溜走。
余薇突然拉住我:“你别急着走。”
我:……
我们去了对面的奶茶店,我是被逼的。
我静静地吸着奶茶里的珍珠,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
林叙然:“我们聊聊吧。”
余薇:“不是你约我来的吗?”
时屿看向我:“你经常来这家书城,我想找你谈谈。”
余薇阴阳怪气:“谈谈~”
咦?珍珠卡在吸管里了。
时屿瞪了她一眼,又问林叙然:“你们俩怎么回事?”
林叙然:“我来买资料。”
我尴尬地笑:“偶遇,偶遇。”
我们聊了半天,终于理清了这复杂的关系。
余薇眼中满是兴趣,拍了拍我的头:“喜欢林叙然啊?放心,我以后会和他保持距离,只要你不抢时屿就行。”
时屿:“你闭嘴!”
林叙然:“你吼余薇干什么?许岁安才不会喜欢你这种脾气差,成绩也差的人。”
我还没见过林叙然这么直接的时候,时屿显然有些心虚。
我默默站起身:“我回家了。”
时屿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们并不熟。
余薇:“不行!我也要去。”
林叙然:“不行!那我也要一起去!”
我:……
场面再次变得混乱。
“噗嗤!”余薇突然笑了出来。
校花笑起来真美。
她收起笑容,说:“要不然……我们四个一起过?”
“啊?”我不理解,但我大为震惊。
林叙然看了看余薇,又看向时屿。
他显然想起了余薇喜欢时屿的事情。
“想让我们都得到圆满,也只有这个办法了。”林叙然妥协地说。
“不是,你等会。”我不理解,但我大为震惊。
时屿似乎有些不情愿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凑合凑合吧。”
“这个世界没有正常人了吗?”我不理解,但我大为震惊。
余薇很满意,拿出手机:“面对面建个群吧,1460。”
林叙然,时屿:“行。”
我没动。
这是我最后的坚持。
林叙然有我的微信。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我拉你进群了,快进群。”
我:……
刚进群,时屿就发来了好友申请。
余薇紧随其后。
“改个群名吧。”林叙然说。
余薇:“四神天团?”
我冷笑:“葬爱家族吧。”
埋葬这复杂的爱情。
最后定下的名字:四爱。
6。
我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。
我只是想谈个恋爱而已。
却遇到了三个不正常的人。
毕竟正常人怎么接受得了四个人恋爱的?
回到家,我妈在做饭。
“妈妈,一个好消息,一个坏消息。”
我妈:“先听坏的。”
“我先说好消息。”
“我恋爱了。”
“那坏消息呢?”
“……有点挤。”
我妈:“那……还谈吗?”
“谈,但我只能和一个人谈啊。”
瞧林叙然这会儿,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咱们同班,平时交流的机会自然不少。
他不再称呼我“同学”,而是直接喊我的名字。
时屿时不时给我发来问候的消息。
余薇买了对发卡,分了我一个。
她对我说:“咱们都是自己人,别客气。”
这恋爱啊。
别说,真别说。
中午放学时,我回头望了望林叙然。
本想叫他一起去食堂。
既然已经谈了恋爱,他应该不会拒绝吧?
“林叙然,去食堂吗?”
他抬头回答说:“我刚刚给余薇发了消息,她还没回我。”
突然,时屿给我发来了微信。
时屿:【一起食堂吃饭不?】
我:……
正当我犹豫怎么回复时,“四爱”群里弹出了消息。
余薇发了张微信聊天截图。
余薇:【一起去食堂吃饭?】
时屿:【不了,我跟许岁安约好了。】
不是吧……
他们同班,还得用微信交流?
很快,余薇@许岁安:【不介意我加入吧?】
林叙然@余薇:【一起来吧。】
时屿@许岁安:【你还没回我消息呢。】
行了。
我说行了。
这荒谬的世界。
余薇:【呵,有什么话不能公开说,把群当摆设吗?】
时屿:【你自己先做到再说。】
余薇:【那从现在开始,有事群里说,别忘了,咱们四个是一对。】
时屿:【你去百度查查,什么叫‘一对’?】
余薇:【……咱们四个是情侣。】
看着他们斗嘴的样子,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他们还挺般配的。”
下一秒,我收到了林叙然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我赶紧捂住嘴,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。
“咳咳,再不走真的没饭吃了。”
饭堂里。
我们心照不宣,默默走向打饭的窗口。
时屿接过我的餐盘,给我添了个鸡腿。
“谢啦。”
林叙然和余薇投来不满的眼神。
时屿只好也给他们俩各加了一个鸡腿。
我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。
时屿坐到了我旁边。
余薇皱了皱眉,想要坐在时屿对面。
林叙然不干了:“你坐许岁安对面,我坐时屿对面。”
余薇反驳:“凭什么你能坐他对面?”
我无奈地对余薇说:“他们俩都是男生,你担心什么呢?”
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暧昧:“男生又怎样?”
我回答:“都是自家人,随便坐吧。”
“也是。”她被我说服了。
最后,大家各自妥协。
时屿坐在我旁边。
我坐在林叙然对面。
林叙然坐在余薇旁边。
余薇坐在时屿对面。
大家都满意了。
终于可以吃饭了。
气氛有点微妙。
林叙然首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上午的小测验,最后的大题你解出来了吗?”
“解出来了。”
他显得有些焦虑:“是画辅助线吗?”
“是的。”
他稍微放松了一些:“从A点到E点?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那怎么了?”他又紧张起来。
我尴尬地笑了笑:“也可能是我做错了。”
他咽了咽口水:“你说说看。”
“从A点到F点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不甘心:“那答案呢?”
我报了一个数字。
他心中的希望破灭了,他失望地吃了几口饭。
一直插不上话的时屿急了:“吃饭就吃饭,别这样。”
余薇也轻声说:“我们四个之间不能有小秘密。”
我:……
余薇喝汤时不小心呛到了。
林叙然帮她拍了拍背,语气温和:“慢慢喝。”
她抬头时,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。
气氛变得暧昧。
我轻声提醒:“我们是四个人。”
没错。
我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奇怪的组合。
吃完饭后,我们各自回到了教室。
我和林叙然一起走。
余薇和时屿一起走。
行吧,我坦白了。
我确实挺欣赏林叙然的。
他不仅成绩优异,性格开朗,外表英俊,还总是乐于助人。
我们俩都是课代表,经常结伴去办公室交作业。
他总是自然而然地从我手中接过那堆厚厚的书本。
如果这是小说情节,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。
但我知道,他只是天性善良罢了。
林叙然是我们班的班长。
他会为生病的同学买药。
他会在值日生忘记时,默默地擦干净黑板。
跑步时,他注意到有女生不舒服,却又不好意思向老师请假。
他会细心地帮她请假。
新来的转学生总是独自一人。
他特意找了几个性格开朗的同学去接近他。
他就像一个小太阳,温暖而默默地照亮着周围的每一个人。
但要说我有多爱他?
不至于,真的不至于。
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谈一场恋爱而已。
林叙然是最合适的选择。
我们都是同学,对彼此都很熟悉。
生活太枯燥了。
这糟糕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。
想要结束。
唯一的遗憾是还没有男朋友。
我想要谈恋爱。
谈完就去结束!!!
现在这种情况……
我打算从他们三个人中选一个。
反正大家都是男女朋友。
我不是在挑选一个。
而是要分开两个。
这只是我的想法,但他们三个似乎都当真了。
吃饭时,时屿给我们三个人都买了鸡腿。
余薇给时屿带早餐时,我和林叙然也有份。
林叙然买了四本同样的习题册,每人一本。
我怀疑他们三个人都疯了。
我正要买奶茶,但独自享受似乎不太好。
“老板,来四杯奶茶。”
不过一周时间,我们的绯闻就传开了。
起初,时屿把我的照片设为了头像。
他的手机壁纸都是我,换个头像也是理所当然。
然后余薇拍了张时屿打篮球的照片。
很酷。
立刻设为了头像。
之后林叙然又把余薇的照片设为了头像。
但他比较内敛,只拍了余薇的背影。
我看了看自己的樱桃小丸子头像,陷入了沉思。
四爱弹出消息。
余薇@我:【就差你了,注意形象。】
我:【你们三个人都疯了!】
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我一个正常人了吗?
他们太认真了,我真的害怕了。
所以我找林叙然坦白了。
“我当时表白真的是一时冲动。”
“我就是想谈个恋爱,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好的选择。”
林叙然皱眉:“所以你在欺骗我的感情?”
“我没有!”我急忙否认。
“你都拒绝我了,你又不喜欢我,再说了,我想谈恋爱为什么第一个选你,说明你在我心中的印象很完美。”我努力说服他。
也说服自己,结结巴巴地说:“而且我也……不算骗你,我确实挺喜欢你的,大家都挺喜欢你的呀,老师们也很喜欢你啊。”
“我们做了一年多的同学了,即使没有爱情,但同学情还在,求你看在同学的份上,帮帮我吧。”
他很平静地点了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知道了?
知道什么?
“谢谢你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。”
“至于分手的事,你可以去跟他们说,只不过我们的情况特殊,你渣我一个人倒无所谓,但你渣了三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他继续说:“你也知道,这四段关系维持起来,缺一不可。你退出了,时屿也会退出,时屿退出,余薇就失恋了,而我也没有女朋友了。”
“我特喵……”
“你伤害了三个人。”
我叹了口气:“抬头。”
我拍了张林叙然的照片,换上了。
这日子让我过的。
毁灭吧。
余薇提议让我们去见见她的家人。
我吓了一跳:“真的吗?”
我们的关系还没那么铁,现在就见家长是不是太早了?
我可没见过早恋的小孩还敢把对象往家里带的!
到了周六,时屿开着他的玛莎拉蒂来接我和林叙然。
这哥们儿原来是个富家子弟。
他坐在副驾驶,我和林叙然坐在后座。
司机开口说:“这是少爷第一次让别人坐他的车。”
这话听起来好耳熟。
我好奇地问:“这车不会是你家最不值钱的吧?”
时屿还没来得及回答,司机就咧嘴笑道:“怎么可能,少爷经常开这车出去炫耀。”
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有钱人!
余薇看到家门口停着的玛莎拉蒂,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“靠,我最烦那些爱炫耀的人了!”
余薇的妈妈非常热情。
热情到……我怀疑她可能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。
林叙然打了个招呼,就没再多说什么。
至于我?
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倒是时屿和阿姨聊得很投机。
林叙然坐在沙发上,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,那尴尬的就是别人。
所以他不尴尬,尴尬的是我。
我脚趾都快扣出三室一厅了。
我打算换个话题。
“余薇,你平时喜欢吃什么零食?”
“我吃鹤禹的。”
又是我没听说过的牌子。
“那你平时喜欢喝什么饮料?以后我请你。”
“我喝鹤禹的。”
“那水果呢?”
“吃鹤禹的。”
连水果都有牌子?
时屿已经和阿姨聊到家里有多少人了。
我实在待不下去了:“余薇,我们去你房间坐会儿吧?”
“好啊。”
她带我进了左边的房间。
一个小男孩正在电脑前玩游戏。
房间里有一张大床,乱七八糟的。
墙边的折叠床上放着几件女孩子的衣服。
看到裙子上有几个脚印。
余薇突然大声吼道,非常生气:“周鹤禹,你又乱动我东西!”
我:……
小男孩很没礼貌:“滚出去,我忙着呢!”
他头也没回,忙着打游戏。
我看了一眼,是4399。
余薇直接冲过去把电脑关了。
“我有没有说过,别动我东西?”
“啊啊啊啊!”周鹤禹像疯了一样,躺在地上撒泼。
“妈妈,姐姐打我!”
余薇本来没打他,听到这话直接踹了他两脚。
然后把他扔出去,顺便把门反锁了。
“贱丫头,开门!”外面还在叫。
小孩子哪懂这些词,不过是学大人的。
我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看来这房间也是周鹤禹的。
余薇好像并不在意:“后爹生的,不是个东西,你不用理会。”
然后她开始到处找东西。
我看了看墙上的照片,这也是房间里为数不多的属于余薇的东西。
她穿着舞蹈服,手捧花束,和父母的合照。
照片里的父亲应该是亲生的,不是后爹。
照片里的女孩都还很小。
我找了好久,也没找到长大后的余薇。
刚想说什么,就看到余薇趴在床底下,姿势很奇怪。
她自言自语:“我记得上次放这儿了。”
没找到,她又打开衣柜翻了翻。
从里面拿出一个大箱子。
有薯片、辣条、酸奶,干脆面。
她大方地说:“想吃什么,随便拿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只拿了一颗不起眼的糖。
“我平时不怎么吃零食。”
拆开糖,塞到嘴里。
别说,这鹤禹的确实好吃。
我们出去时,周鹤禹一边哭一边蹲在时屿面前扎马步。
累得都哭不出声了,只能干流泪。
“男子汉就得多锻炼,看到哥这肌肉没有,都是练出来的。”时屿一本正经地说教。
余薇妈妈很是认同:“听哥哥的话啊。”
林叙然没说话,默默拿起一本书放在孩子头顶。
我顿时有种错觉。
这段四人关系,也没有很糟糕。
阿姨想要留我们吃饭。
“别了吧。”我尬笑道。
随后听到时屿说:“不用了阿姨,我们还有事。”
我顿时松了口气。
时屿先将我送回了家。
结果在小区门口遇到了我妈。
“宝贝,有朋友来啊?”
“没有!”
我“砰”得一声关上车门,挡住后面的林叙然。
结果前面的时屿降下车窗。
“阿姨好啊。”
我:……
我妈也很热情:“小伙子长得真帅气。”
“阿姨也很年轻,跟安安一样漂亮。”
他怎么跟长辈那么聊得来?
我妈被哄得心花怒放:“来家里玩吗,阿姨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“不用了阿姨,等安安同意了我再来。”
我微笑:“走,赶紧走。”
回到家,我妈神秘兮兮问我:“他和你头像那个人不一样啊。”
够了。
我说够了。
今儿个晌午,时屿领着我们去了学校对面的宅子。
“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,正好四个房间,你们可以住。”
“别担心,这房子装修完很久了,一直没人住,甲醛问题不用担心。”
我:哇塞!
家长见完,不会要我们同住一室吧?
“绝对不行!我爸妈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!”
时屿呆呆地看着我,然后紧张地说:“你想什么呢,我也不打算住这儿,这房子太小了,哪配得上我的身份?”
林叙然也说:“我也不住这儿,我得每天按时回家。”
我这才松了口气。
余薇说:“我住这儿。”
“真的要住?”我惊讶地问。
她轻轻拍了拍我的头:“你可以来找我玩,午休也可以来这儿休息,毕竟离学校很近。”
我突然想起了“鹤禹”的房间。
这样也不错。
时屿神秘地拉着我去了最里面的房间。
他小声说:“这房间是我特意让人布置的,你进去瞧瞧。”
我推开门,满屋子都是玩偶。
床是一张特别大的公主床,还挂着粉色的窗帘,上面摆着一只大熊。
柜子里堆满了各种手办。
落地窗上挂着小型布娃娃。
时屿轻笑着说:“等放假了我把墙壁也刷成粉色的。”
“不用了,真的不用。”
“谁教你这么做的?”
“余薇告诉我,女孩子应该喜欢可爱的东西。”
我尴尬而礼貌地笑了笑。
我确实挺喜欢玩偶的。
但也没喜欢到……这种程度。
林叙然不知何时也过来了:“为什么其他房间那么普通?”
时屿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,不屑地看了他一眼:“给你准备的已经不错了,事儿真多。”
我四处看了看,书架上竟然有我喜欢的小说,各种漫画、周边。
我随手打开衣柜。
满柜子的洋娃娃被门禁锢着,此刻像爆炸一样蹦了出来。
全砸在我身上了。
“喜欢吗?”时屿咧着嘴傻笑。
我看着精心布置的房间,又看着他满脸期待的表情。
“我很喜欢,谢谢你。”
“平时上学,你中午可以来这儿休息。”
“如果以后不住了,这些都可以带走。”
回到客厅,林叙然和余薇正在冰箱前翻找东西。
“时屿,你还准备了那么多食材?”
“哦,管家爷爷以为我要住,给我准备的,还让家里的厨师也过来了。”
“那中午也别去食堂了,就在这儿吃吧。”
我们一致决定吃完饭再回学校。
然而。
“谁会做饭?”时屿问,“本少爷可没进过厨房。”
余薇:“你家厨师呢?”
时屿:“我以为不需要,就让他回去了。”
他们俩齐刷刷地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我,然后又齐刷刷地摇了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:“什么叫算了,我看着就不会做饭吗?”
余薇站了起来:“我倒是会做,不过……希望你们吃得下去。”
林叙然拦住了她:“我会做饭,我去吧。”
太好了!
一盘普通的青椒炒肉丝。
余薇:“要不以后你每天中午来给我做饭吧?”
时屿一边吃一边评价:“一般般。”
林叙然:“自然比不上你家的大厨。”
我不说话,我直接吃。
没想到,林叙然还有这手艺。
时屿说,以后这儿就是我们的基地。
总觉得我们像是在进行某项秘密行动。
周五的午后,时屿走进了我们教室,找到了我。
“我家里新开了一个游乐园,你要不要来玩?”
这就是有钱人的作风吗?
连邀请都这么别具一格。
我迟疑地问:“就我们两个吗?”
“对。”
不是说好不搞二人世界吗?
我搞不懂时屿为啥看上我了,但跟他单独相处真的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当然,四个人一起也会尴尬。
那大家都别活了,不能只让我一个人难受。
所以我果断把林叙然也拉上了。
“时屿家新开的游乐园,去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
真是无情。
“你难道不想出去玩吗?”出去玩哎!
还是免费的。
他犹豫了一下:“其实还是想去的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
他点了点头:“你得帮我。”
啥意思?
他解释:“我爸妈让我周末在家做题,不让出门,但你跟他们说说,应该可以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他们喜欢你。”
“我都不认识他们。”
“你不认识他们,但他们喜欢你。”
“因为你是年级第一。”
“……”
有点罪恶感。
我跟林叙然爸妈撒了个小小的谎。
说我们去图书馆。
实际上我们去了游乐园。
当我们四个人出现时,时屿都愣住了。
他叫了我,我叫了林叙然,林叙然叫了余薇。
四个人就要整整齐齐。
很好。
余薇挑了挑眉:“两个学霸也会出来玩啊?”
时屿嗤笑:“别把他们相提并论,安安是学神,她可是甩了年级第二30分呢。”
“卷面的满分只是对她能力的限制。”
余薇翻了个白眼:“瞧你牛的,她厉害又不是你厉害。”
我拍了拍时屿的后脑勺:“禁止拉踩,少挑拨我和林叙然之间的感情。”
进游乐园时,林叙然走在我旁边,低声说:“他说的也没错。”
“啊?”
“老师之前建议你跳级,提前高考,你为什么拒绝了?”
“人生又不是电视剧,干嘛要按快进键啊?”
他皱起眉头:“可跳级的话,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很厉害,你爸妈也会很骄傲。”
“我要那么厉害干嘛?我爸妈已经很骄傲了,不能让他们再得瑟了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,前面的时屿开始吆喝:
“快跟上,说什么悄悄话呢?”
我拍了拍林叙然的肩膀:“开心的日子要珍惜,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。”
玩了半天,时屿最积极,林叙然什么都想尝试。
只有我和余薇拿着杯奶茶,一步都懒得走。
时屿:“海盗船,玩吗?”
余薇:“随便。”
我摇了摇头:“害怕。”
林叙然:“可以试试。”
时屿:“过山车,玩吗?”
余薇:“随便。”
我:“吓人。”
时屿:“可以试试。”
最后,时屿和林叙然一起体验了几个项目。
我和余薇坐在一边喝奶茶,晒太阳。
时屿生气了。
“最后的鬼屋,所有人都要去!”
随即他又不好意思道:“安安,你害怕可以跟着我。”
我:……
林叙然给我的感觉更靠谱,怎么说我们也做了一年多的同学。
更熟悉些。
但看体型,时屿更像那个能一拳打死三个鬼的人。
我胆子确实很小。
撞上那个鬼的时候,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。
“啊——”
终于出来了。
我整个人都挂在余薇身上。
女生很少有她那么高的。
也很少有我那么矮的。
可以参考一下挂在树上的树懒。
她很无奈:“都是假的,赶紧下来吧。”
刚松了一口气,转头便看见一脸苍白的林叙然和一脸菜色的时屿。
又看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。
我敲!
时屿使劲甩了两下:“我求你了,快松开吧。”
林叙然绷着唇,没有反应。
头上冒出细细的汗。
他不对劲。
时屿狐疑道:“刚刚撞上那绿毛怪,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。”
“等等,你该不会是怕黑吧?哈哈哈……”
余薇:“别笑了。”
时屿“嘁”了一声。
“闭嘴。”我看林叙然状态也不太对劲。
林叙然喝了口水,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。
“时间不早了,都回家吧。”
我有点不放心:“要不让时屿送你回去?”
时屿:“凭什么?”
“你有车。”
咱们四个总是形影不离,班里的同学都看在眼里,我的头像也成了大家的话题。
谣言满天飞。
有人八卦我和林叙然的关系。
有人议论我和时屿的互动。
也有人讨论他们和余薇的绯闻。
更夸张的是,有人看到我和余薇一起去洗手间,就开始八卦“薇安”。
还有人说我们四个都是神经病。
这位同学,虽然你的话不中听,但我觉得你说得对。
不过,神经病的是他们三个,不包括我。
林叙然好像没受这些影响,还把桌子搬到了我旁边。
我的前同桌带着一脸的笑意,收拾东西离开了。
别误会,这家伙怀疑我藏了什么学习秘籍,没告诉他。
他非要观察一下我的学习状态。
结果呢,我读小说的时候,他在做题。
我听别人编故事的时候,他在做题。
我跟着大家一起闲聊的时候,他还在做题。
他不仅做课堂练习,还买了很多课外资料,试卷也是一张接一张。
我劝他:“林叙然,你每天做这么多题,不累吗?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显得无力:“你不懂。”
“劳逸结合才能提高效率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“这样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
月考成绩出来后,我又是第一,他还是第二。
林叙然:“我不懂。”
自习课上,我还在偷偷看小说。
林叙然忍无可忍:“你一定要这样吗?”
“我忍不住。”
“你这样对得起我吗?”
“我可以对不起你,但不能对不起它。”我指的是小说。
“我把座位换回去吧,你老是刺激我。”
“别啊。”
左边传来一个声音:“要开始了吗?快来听八卦。”
林叙然不解:“你真的没事干吗?文言文背完了?”
“课上随便就背了。”
“英语作业写了?”
“英语老师说,我可以不用写作业。”
“算了,把你数学笔记借我看一下,我有个题型没懂。”
“笔记?我没记过笔记。”
林叙然:“……”
“许岁安,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啊?”
“我哥。”
“……”
他果然对我没兴趣,甚至没把我当女生看。
期中考试前,林叙然特别焦虑。
他眼圈发黑,一看就是熬夜做题了。
每天早读都喝一杯咖啡。
他好像特别想超过我。
搞得我比他还焦虑。
他那么想当第一,这次我打算控制一下分数。
毕竟成绩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。
用一个不重要的东西,换他开心一下。
很值得。
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,林叙然就遇到了麻烦。
他因为作弊被老师带出了考场。
这次期中考试的监管并不严格,考场里没有信号屏蔽器。
考试结束后,他已经被家人接走了。
学校给了他处分,并且要求他停课一周。
班上的同学们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他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,还是我们学校的校草。
发生这样的事,就像是房子塌了一样。
但我不相信他会作弊。
他一直想超越我。
记得有一次月考,我做完题后走神,忘记填答题卡了。
是林叙然小声提醒了我。
我认为他不可能作弊。
他可能是忘记交手机了。
或者有人故意陷害他,把手机放在他口袋里。
我对高中的知识点已经很熟悉了,所以我很少听课。
老师也不管我,只要我不制造噪音就行。
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,我拿出了他的笔记本。
我想帮他记一下笔记,这样他回来后也能跟上进度。
刚打开笔记本,一张纸掉了出来。
是一张心理状况诊断单。
我咽了咽口水,冷静地把它夹回去,合上笔记本,放回原位。
我给林叙然发过消息。
但他一直没有回复。
我在群里@他,也没有反应。
余薇:【他现在没法回复信息。】
我觉得她可能知道些什么。
毕竟林叙然喜欢她。
时屿:【他作弊,怪谁呢?】
我:【他不可能作弊。】
我怕林叙然看到会不高兴,所以我果断建了一个新的群。
只有我们三个人。
我:【林叙然不可能作弊,我真的很担心他出事。】
我没有提心理诊断单的事。
根据我对林叙然的了解,他的父母对他要求很严格。
他现在可能很惨。
时屿:【他出事又不是你出事,你这么担心干嘛?】
我:【我们四个关系这么好,我还不能关心一下吗?我和他还是同学呢。】
时屿:【好吧。】
余薇:【他父母要求特别高,考不好会挨打,还不让吃饭,我也不太清楚,可能比我想象的更严重。】
所以,这就是他那么努力学习的原因?
但他已经考了七百分,国内大学随便挑。
这还不够吗?
放学铃声一响,时屿就回到了自己的小窝。
时屿一边摆弄着东西,一边嘴硬地说:“我才不是担心他呢,这是我家,我回来玩会儿。”
余薇忍不住笑了:“哟,你还装起高冷来了。”
“行了,别绕弯子了,咱们说点正经的。”我打断了他们。
余薇叹了口气,开始解释:“我们俩是在高一元旦晚会上认识的,我们俩是主持人。晚会前一晚要对台词,他回家晚了,结果他妈妈冲到学校来找他。”
“她以为我们俩在约会,还说我打扮得不正经,不是好女孩。知道我是七班的,他妈就不让林叙然跟我这种‘差生’玩。结果林叙然一句话也没帮我说,这也是我为啥对他没好感。”
“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,反正第二天林叙然就没来学校,学校只好找了个学长跟我搭档。”
我想了想,确实,高一元旦晚会那会儿,林叙然请了三天假。
老师当时说他病了。
余薇接着说:“后来他来找我道歉,但我越想越气,越想越觉得亏,就跟他吵起来了,不小心……看到他胳膊上的伤,挺严重的。”
时屿一直在那儿假装玩手机,其实耳朵竖得老高,听到这儿,他气得一拍桌子。
“靠!我受不了了!”
他直接拨了个电话:“王助理,三分钟内,我要这个人的所有资料。”
“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声音:“少爷,您要查谁啊?”
“少爷,三分钟太短了。”
半小时后,时屿把资料发到了我们三个人的群里。
林叙然有个哥哥,叫林叙铭。
他以前说过,我跟他哥哥挺像的。
那是个14岁就报名高考的天才。
他的成绩足以进入一所重点大学。
但他拒绝了多家名校的邀请,选择复读。
家里人都猜,他的目标是清华北大。
再次听到他的消息,是在第二年高考的前一天。
他跳楼自杀了。
林叙铭不仅在学校的成绩接近满分,还学了很多课外技能。
他拿过奥数冠军,小提琴奖杯,还参加过围棋比赛。
跟他比起来,我简直就是条咸鱼。
连翻身都觉得累。
所有人都羡慕林家父母有这么个好儿子。
林家父母也以此为傲,带着林叙铭参加了很多采访。
林叙铭去世后,林家受不了外界的闲言碎语,就搬家了。
原本成绩平平,不受重视的林叙然突然变成了优等生。
他没有哥哥那么出色,没法同时兼顾那么多课外学习,只能努力提高自己的学习成绩。
周六清晨,我叩响了林叙然的家门。
“您好阿姨,我叫许岁安,是林叙然的同班同学,特意来给他送作业。”
阿姨是个风度翩翩、博学多识的女性,非常热情地邀请我进屋。
这跟我从余薇那儿听来的完全不同。
或许正如林叙然所说,他妈妈对我颇有好感。
她递给我一杯果汁,说:“我在家长会上听说过你,你学习很出色。”
“谢谢您,阿姨。林叙然在家吗?我本想邀请他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的。”
“他缺了几堂课。”
阿姨稍显迟疑:“可能在房间里,我带你过去。”
我跟随她上了二楼。
她推开林叙然的房门,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。
“我记起来了,然然去了邻居家,你在这稍等,可以翻翻他的书,我去叫他。”
说完,她便下楼去了。
真是奇怪。
林叙然是否出门,她难道不清楚吗?
而且让同学待在儿子的房间,似乎不太妥当。
她下楼后左转,那并不是大门的方向。
……
林叙然其实就在一楼的某个房间。
阿姨只是不想让我留在客厅,担心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。
看来柯南的侦探剧没白看。
心里有点发毛。
我环顾了一下林叙然的房间。
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书架上的学习资料比我的小说还要多。
书桌旁有个箱子,装满了厚厚的试卷。
一堆是做过的,一堆是空白的。
墙上贴着作息时间表。
五点起床,十一点半休息。
估计要到十二点才能入睡。
每天只睡五个小时。
这样下去,身体怎么吃得消?
要是哪天失眠,岂不是要通宵?
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。
一个小男孩,一个大男孩。
小的那个更像林叙然。
另一个应该是他哥哥。
门开了,林叙然走了进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穿着长袖外套,嘴唇略显苍白。
我突然想起在游乐场那天,他很怕黑。
目光下移,他露出的手腕上隐约可见青紫。
我一时语塞,只能挥挥手。
“嗨。”
“……”
“要不要出去玩?”
“要不要和朵拉一起去探险?”
我们俩装模作样地背上书包出门。
在门口遇到余薇和时屿时,他显得有些惊讶。
我们直接去了时屿家。
他父母不在家,最方便。
林叙然一路上沉默不语,面无表情地靠在车窗上。
过于平静。
温暖的小太阳变成了阴郁的小蘑菇。
车停在路边。
时屿住在一片豪华别墅区,我感觉自己能在那儿迷路两天。
管家爷爷擦了擦眼泪:“这是少爷第一次带朋友回家。”
这话听着好耳熟。
一进门,余薇就动手了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“你要干嘛?”林叙然立刻后退三米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我阻止了余薇。
林家一楼的那个房间究竟有什么,我不敢想象。
既然林叙然不愿意,那就别看了。
我叫他出来,也只是想问问作弊的事。
刚想开口,就听他说:“我饿了,有吃的吗?”
时屿给他拿了面包。
等他吃完,我想继续问。
……他却趴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我们三个开始玩扑克。
因为少一个人,麻将玩不了。
玩了两局,刘婶给我们送水果。
水果吃完,刘婶又端来了饮料。
她随意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叙然。
“少爷,你同学好像发烧了。”
“啊?”
时屿看向我:“你发烧了?”
又问余薇:“你发烧了?”
刘婶:“是沙发上那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烧……烧了多久了。”
刘婶:“那不知道,看样子应该挺久了。”
时屿叫来了家庭医生。
林叙然躺在客房里输液,医生还给他抹了药。
“少爷,你大中午把我叫醒,就为了这事儿?”
时屿:“……严重吗?”
“倒不严重,但是旧伤有点多,发烧是因为伤口发炎了。”
林叙然一觉醒来,发现时屿和余薇的脸上贴满了纸条。
余薇无奈地说:“记性这么好,你竟然还背牌?”
时屿转向林叙然:“你醒了,咱们来打麻将吧。”
林叙然回答:“我肚子饿了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等他吃饱喝足后,我才提起正事。
“我信你不会作弊,究竟是谁想害你,我这个侦探学徒能帮你揭开谜底。”
他疑惑地瞥了我一眼:“害我什么?”
为了增强说服力,我强调:“我们都信任你。”
林叙然说:“早就叫你少看小说,你就是不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没人害我,我就是作弊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
“怎么就不可能,许岁安,你是学霸,我不是,那些限制你发挥的因素,对我来说是永远达不到的高峰。分数差距不大,我还有希望超过你,但上次月考,你比我高了35分,除了作弊,我别无选择。”
时屿默默地坐到余薇旁边:“你这样让我们这些学渣情何以堪啊。”
余薇站起来坐到我身边:“我才不是学渣,你才是。”
其实我本想解释,哪有什么极限,他只是对自己太苛刻了。
一味地高强度刷题,只会适得其反。
但想到他的父母,我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,你很像一个人?”他又问。
他哥哥。
“我哥是个天才,他每天都很累,因为我爸妈给他报了很多课外辅导班。他喜欢给我做饭,虽然做得很难吃,但他对我真的很好,会从外面给我带好吃的,会把赢得的巧克力留给我。”
“他去世的那天,答应我,等做完那张卷子就陪我玩。于是他在书桌旁做题,我坐在地上看漫画,等着他。”
“他冲向阳台之前,看了我一眼,我问他……做完试卷了吗?”
“然后他就消失了。”
我有些难过:“林叙然,我……”
“或许那天,我不该在他面前看漫画的。”
“许岁安,你和我哥都是天才,但我不是。你永远不懂我的努力,更不懂我有多辛苦。”
“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,你既能保持优异的成绩,还可以随意玩乐,你父母不会强迫你努力!”
时屿突然站起身:“喂喂喂,太过分了吧兄弟,你心情不好我理解,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?”
我眨了眨眼,平静地说:“你说你讨厌我?”
他沉默了。
“林叙然……”
“我也讨厌你!”
“谁怕谁啊?”
他只看到我成绩好。
那是他没看到我懒惰的时候。
我从小就不爱写作业,经常被老师留下。
我学东西快,但我没有耐心,注意力不集中。
我总是很难坚持做完一件事。
一个没有耐力的人,将来很难做好一件事。
我工作到一半就跑去玩了,谁敢信任我?
在考场上坚持待上一个半小时,我都得疯了。
这也太久了。
我拿起书包,准备回家。
余薇问:“你现在就要走吗?”
“不然呢?看见他就烦。”
突然看到沙发上的笔记本。
呵,我还好心帮他记笔记。
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秘密,我还花钱买了个新本子。
现在我直接塞回包里。
老娘什么时候做过笔记?
给狗都不给他。
回到家后,我把微信头像换回了樱桃小丸子。
什么东西!
周一回到学校,我原本计划换个座位。
但转念一想,我凭啥要这么做呢?
所以我把林叙然的桌子给搬走了。
等他回来时,发现这儿已经空空如也。
他站在那儿愣了好久。
我一句话也没说。
连头都没抬一下!
突然,他把一个手提袋放在了我的桌子上。
我依旧没动。
接着他又放了一盒小蛋糕。
我还是没动。
最后是一杯奶茶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,我脑子一片混乱,说的都是气话。”
“我一点也不讨厌你。”
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说,“哦。”
“我真的不讨厌你,你对我来说,就像我哥一样,在我心中是不可侵犯的,你也是。”
我又抬了抬眼,反问,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对不起,你别生我气了。”
“我没生气。”
生气只会让自己难受,我才不干呢。
他显然不信,不安地问:“那我能搬回我的……桌子吗?”
我点了点头。
他一走,我赶紧打开手提袋看了一眼,然后又迅速塞回去。
是我最近一直想买的那本小说,还是典藏版带亲签的。
当林叙然想把桌子和我拼在一起时,我用课本挡了一下。
中间留了条小缝。
他疑惑地看着我。
“我说不生气,可没说我不怪你,我们现在还在冷战呢。”
他好像很难理解我的想法,皱着眉头想了很久。
久到我插上吸管,尝了一口蛋糕,又把小说塞进书桌里。
最后,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林叙然的所有职务都被撤了。
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。
弯腰帮同学捡起笔,走了几步,又扶了扶旁边桌上快要倒的书夹。
有同学请教问题,他弯腰解答了几句。
最后走上讲台,把黑板擦干净了。
虽然出了作弊的事,但班里没人提这件事。
大家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。
我突然想起,班主任让我临时当班长。
我是谁啊?
垃圾桶倒了,我都懒得扶。
算了,就当不知道吧。
林叙然对我特别上心了。
我的桌子上,每天都会多出个小巧的袋子。
袋子里装的花样百出。
前天是小零嘴,昨天是发饰,今天换成了手办。
每天都新鲜。
我一直没吭声,心里好奇他能坚持多久。
我心眼儿小。
直到第十天,他紧张兮兮地问我:“许岁安,你还没原谅我吗?”
“咋了?”
“我哥昨晚给我托梦,说我犯了错,不改的话,他会带我走。”
“……”
到了第十一天,他送了我手链。
连续送了半个月。
这天早上,他发现我们桌子间的缝隙消失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有点不敢信。
“嗯。”我轻轻点头。
他又犹豫了:“其实你也不用勉强,确实是我不对。”
我看着他:“昨晚我也梦见你哥了。”
“啊?”
“他说‘我弟弟是个好人,我替他向你道歉,你别怪他了。’”
林叙然沉默了。
我把一个手提袋放到他桌上。
袋子是他的。
里面是两本厚厚的笔记本。
是我整理的各科重点和题型。
连还没学的我也整理了。
有些知识点是必考的,有些考得频繁。
有些则根本不用记。
我能准确记得每个知识点在试卷上出现的次数。
但林叙然记不住。
所以他只会没头没脑地做题。
数学最后一道大题,他总是不会。
但每次都考同一种题型。
我把解题步骤详细拆解了。
如果还是不会,那就算了,没必要硬撑。
我忙了15天,才整理完。
林叙然好像要哭了。
“你别这样啊,这是你哥在梦里给我的。”
“骗谁呢,你都没见过我哥。”
我见过。
照片上。
比林叙然帅多了。
“许岁安,如果我中途放弃了,是不是就没有这份笔记了?”
“也会有,你什么时候放弃,我什么时候给你。”
我不会再多写一个字。
我拿出糖罐,倒了两颗糖进嘴里。
林叙然一边看着我,一边试探性地伸手向糖罐。
想吃两颗糖,跟我套近乎。
“没经过同意就吃别人的东西,小心烂嘴。”
“……”
那天之后,我发现林叙然的微信头像换了。
换成了一个丑丑的风景图。
午间时光,我们总在那个隐秘的角落共享午餐。
确实,那地方从“时屿的家”变成了“我们的地盘”,再演变成“秘密基地”。
真是令人兴奋。
林叙然负责烹饪。
“哇,好香啊,这是什么美味?”
我瞅了瞅自己的保温杯,轻抿一口,默默不语。
余薇斜了我一眼:“安安,你可不能独吞哦。”
我耸耸肩:“我妈熬的补汤。”
时屿眼睛一亮:“哈哈,咱妈的手艺。”
“……”
我给每个人分了一点。
余薇赞叹:“咱妈的手艺真不错。”
她转向沉默的林叙然:“咱妈的手艺怎么样?”
“……不错。”
“谁的手艺更好?”
林叙然终究没那脸皮。
放学后,我们都没急着回家,而是聚在这里补习。
林叙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说和我在一起学习。
他妈妈不信,开了视频通话。
然后她信了。
之后他就去休息了。
他已经够拼了,没必要再牺牲健康去刷题。
至于心理健康,他已经主动寻求医生帮助了。
林叙然一直是个勤奋的人。
勤奋学习。
勤奋生活。
余薇和时屿是真的在补习。
余薇问:“为什么我不能参加艺术考试?”
时屿回答:“我可以出国。”
我冷笑着暗示:“看看人家累得睡着了,再看看你那不上进的态度。”
我让他们先做一套试卷,检查一下水平。
看到余薇的成绩,我陷入了沉思。
“你确定你没好好学?”
简单题和中等题占总分的70%,她基本上都能答对。
提高这些题目的得分率,再专门辅导一下难题。
拿到80%的分数就能考上一所好大学。
余薇解释:“课我还是会听的,作业老师查得严,就是考试时,我不想做题。”
“我成绩越好,我妈给我安排相亲时,价格就越高,我才不让她得逞。”
时屿说:“行啊,就我一个学渣是吧?”
“咱们四个什么关系,还对我隐瞒?”
我轻轻拍了拍余薇的头:“成绩好,有艺术天赋,长得又漂亮,完美。”
我翻看时屿的试卷,满是红叉。
“身体强壮,吃得多,家里有钱,真不错。”
时屿:6
在体育课上,一班和七班的同学们并肩跑圈。
两位体育老师站在一旁,似乎在享受这场面。
“别停下来。”
“快跑。”
“一班的同学们,加把劲。”
“七班的同学们,别掉队。”
时屿领跑在最前头。
林叙然紧随大部队,跑得专注。
余薇边跑边留意着老师的目光。
没被看到时,她会偷歇片刻;一旦老师目光扫来,她又赶紧跑几步。
瞧,她套圈了!
而我,则是搬了个小凳子,坐在操场边。
“加油,别偷懒哦。”
“我的眼睛可是量尺。”
解散后,老师们急匆匆地去打球了。
余薇喘着粗气问道:“为啥你就不用跑?”
我轻声笑答:“这是好学生的特权。”
林叙然不满:“我怎么就没这特权?”
时屿拿着几瓶饮料走来:“余薇,你刚才套圈了,我可都看在眼里。”
林叙然惊讶:“还能这么玩?”
时屿把饮料递给我。
我摇摇头,打开了我的保温杯。
“天气凉了,喝点热饮。”
时屿似懂非懂地点头:“你这两天是不是不能喝冷的?”
我微笑:“……去你的。”
我吃了颗糖,喝了口热水。
余薇和时屿一起打起了游戏。
林叙然在看我给他的笔记。
而我,则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。
突然,一个球飞了过来。
“啊!”
余薇板着脸站起身:“谁干的?”
几个女生把球捡回去,挑衅地笑:“不好意思,没看到。”
余薇:“瞎眼。”
“你说谁呢?”
林叙然出声制止:“同学,砸到人了就得道歉。”
对方冷笑:“行啊余薇,一边缠着时屿,一边勾着林叙然,不就长得漂亮点嘛,有什么了不起?”
我拉了拉时屿:“这几个人是你们班的吗,这么凶?”
“那我去把他们赶走。”
“不用。”
那人似乎注意到了我:“可惜时屿喜欢成绩好的,许岁安,我好心提醒你一句,把时屿看好了,不然不知道就被哪个狐狸精抢走了。”
我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:“谢谢提醒。”
对方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些什么。
我直接打断:“不过你可能误会了,不是她缠着时屿,而是时屿缠着她。”
时屿:?
我煞有介事地点头:“真的,不只是时屿,林叙然也在追她,他们俩前两天还为了余薇打起来了呢。”
“可惜了,余薇对他们不屑一顾。”
那人不信:“嘁,真的假的?”
我质问道:“是不是真的?”
林叙然:“……是。”
时屿:“她说得对。”
余薇:6
我左手搭在林叙然肩上,右手搭在时屿肩上。
“你们俩还是早点放弃吧,余薇心里只有我。”
最后我意味深长地说:“这长得漂亮就是那么了不起呢。”
为首的人脸色涨得通红,叫出了另一个女生。
这个女生胆子有点小,看起来是被逼的。
“余薇,下下下……下节课做实验,你自己一组吧,我……我跟她们一起。”小姑娘快哭了。
余薇没有多问:“知道了。”
几个人离开了。
“那个胆小的女生是谁啊?”
余薇低声说:“我同桌,她人挺好的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找你麻烦?”
余薇轻笑:“你都不知道原因,还帮我,万一真是我的问题呢?”
我立刻坐直了身子:“咱们才是朋友,那些人是谁,我认识吗?我不帮你帮谁?”
“再说了,明明是他们先来找事的。”
话音未落,余薇感动地抱住我。
“等等,注意形象啊,你可是高冷校花。”
她猛地松开我:“我才不高冷!”
“你什么时候看见我高冷了?我以前是独来独往,那不是因为……没人跟我玩吗?”
“没事,我跟你玩,我可以陪你上厕所。”我轻笑。
我又碰了碰时屿:“以后在班里,你跟她玩。谁那么幼稚,还搞孤立?”
时屿:“哦。”
“你不能让人欺负她。”
时屿大惊:“呵,谁欺负得了她啊?她能把桌子掀了?”
“你听见没有?”
“……听见了。”
“还有刚刚那个胆小鬼,余薇的同桌,你也不能让人欺负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林叙然憋着笑。
然后没憋住。
时屿恼羞成怒:“喂,笑什么?”
我拍了拍他:“别打断,那什么实验小组,你跟余薇一组。”
他有些为难:“这不是我不愿意,主要是我俩都不会。”
林叙然叹了口气:“哪里不会,我教你。”
建了个聊天群,就我们仨。
我点名时屿:“你们班怎么都不理余薇呢?”
余薇不愿多说,我也就不再追问。
但我可以找别人打听。
时屿回复:“我哪知道,以前我还以为她喜欢自己待着呢。”
我:“你俩同学都一年半了,你这都不知道?”
时屿:“……”
行吧。
回头想想,我和林叙然同学一年半,都不知道他有抑郁症。
我@林叙然:“你不是对余薇有意思吗?你知不知道这事?”
林叙然:“我错了。”
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。
还好时屿有钱,找人一打听就知道了。
时屿:“这事儿……有点复杂。”
时屿:“上次带头那女生叫陈玥,她谈了个男朋友,结果那男的看上了余薇,被陈玥发现了,然后就闹起来了。”
时屿:“实际上余薇拒绝了那男的,那男的就劈腿了别人,但陈玥还以为是余薇,那男的也没解释,让余薇背了黑锅。余薇也不知道那些事,以为陈玥就是瞎吃醋。”
真是够乱的。
时屿:“陈玥家好像挺有钱,一开始有人怕她,不敢和余薇说话,后来大家都以为余薇不好惹。”
我:“她家有钱还是你家有钱?”
时屿:“当然是我!”
我:“那不就得了,加油,少爷。”
林叙然:“不至于。”
林叙然@时屿:“第一,余薇的同桌还是很喜欢她的,你别让人欺负她。第二,把查到的证据告诉陈玥,把误会解开。第三,班里肯定还有其他人误会余薇,你让陈玥澄清一下,情况自然就会好转。”
我:“对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时屿@林叙然: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事情解决了,陈玥向余薇道了歉。
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那个劈腿男急了。
他在表白墙上造谣,说余薇和他有那啥。
还说:“校花也就那样。”
本来是匿名的,但时屿有钱,查出来了。
那条帖子下都是评论。
下午放学的时候,遇到一堆异样的目光。
时屿:“怎么办?要不我威胁他们一下?”
我:“很刑。”
时屿:“那我去收买他们,让他们闭嘴。”
林叙然:“报警。”
时屿震惊:“真报啊?”
林叙然掏出手机,拨了号码:“喂?”
报警就是好使。
帖子删了。
那男的未成年,只被批评教育了一番,然后公开给余薇道歉。
我和林叙然写了三万字的“论黄谣对女孩子的危害”,送到了校长办公室。
我负责说,他负责写。
林叙然:“慢点慢点,上一条是什么来着?”
末尾签上了三个人的名字。
许岁安,林叙然,王嘉。
王嘉是年级第三。
优秀生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。
那男的被开除了。
欧耶!
这天在食堂吃饭。
主要是冰箱里没菜了。
食堂仍然有些议论声。
证据都堵不上他们的嘴。
余薇满不在乎道:“没事,不用理。”
旁边的人阴阳怪气:“没事~不用理~”
“一边缠着时屿,一边勾搭林叙然,还好意思装无辜呢。”
我很不解,为什么都在说余薇跟他们俩不清不楚。
而且我也在呢!
四个人的世界,我不配拥有姓名吗?
孤立我?
我默念了三遍“我是社牛”。
然后猛地站起身,一脚踩在凳子上。
霸气侧漏。
“喂,我也在这,你看不见吗?她怎么就不能喜欢我了呢?”
余薇附和:“对,我喜欢女生,林叙然和时屿算什么?”
“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根本……不行。”
我震惊地看向余薇,小声道:“过了,戏过了。”
“谁信呢?”他还在喋喋不休。
突然,余薇掰过我的脸。
感受到一个柔软的东西。
我脑子“翁”的一声。
只听见时屿的尖叫声:“我靠!”
还有陌生的激动声:“薇安是真的!”
余薇瞪着那人:“信了吧?”
那人被吓跑了。
我坐回原位,鼻尖一抹温热。
我用手擦了擦。
低头一看。
不是鼻涕。
之后场面一度混乱。
余薇:“我错了,你别吓我。”
林叙然:“谁带纸了?”
时屿:“我带你去医务室。”
好不容易止住血。
我将他们三个人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。
“够了,老子心疼自己。”
“以后你们三个继续纠缠吧,我是无辜的。”
那天,我的鼻血一飙成名。
“许岁安被余薇美到流鼻血了。”
“身体的激动是骗不了人的。”
够了。
我说够了。
放飞自我,结果我和余薇被请进了办公室。
班主任一脸的无奈:“老师的思维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步伐,我也不是那种老古董,但你们毕竟还年轻,学习才是你们的首要任务,有些事儿,等长大了再考虑也不迟。”
我眼泪汪汪:“老师,您真的误会了,我只是想帮帮她,您也知道最近大家对余薇有些误解。”
没想到这反而让误会更深了。
老师点点头:“嗯,这样啊,助人为乐是美德,你们都是好学生。”
我感觉他还是半信半疑。
他说要和家长沟通一下。
余薇家里电话没人接。
我爸来了。
“老师,给您添麻烦了,我替她道歉,您别怪她。”
老师:……
学校没深究,只是让我爸多关注一下我的感情生活。
我爸问我:“你同时交往三个女朋友的事被发现了?”
“……”
夜晚,“四爱”群里消息不断。
余薇@时屿:【你家里安全吗?】
余薇@时屿:【有人敲门,我好害怕。】
余薇@时屿:【不会是变态吧?】
余薇@时屿:【你倒是说句话啊!】
我:【别开门,先报警。】
林叙然:【是我,开门。】
余薇:【大晚上的你来干嘛?】
林叙然:【今天少做了一张卷子,我爸要揍我,我逃出来了。】
我:【真厉害。】
林叙然:【活了17年我才明白,挨打是可以逃跑的,我爸追不上我。】
余薇:【牛】
第二天早上,时屿才回复:【哎呀,昨晚睡着了,没看到消息。】
期末考成绩一出,林叙然分数飙升了6分。
要知道,分数上了700分,每提升一分都不容易。
这段时间他也没做那么多练习题,反而多了不少休息。
我的笔记可是帮了大忙。
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得意洋洋地说:“听我一句,胜过做十张卷子。”
他却显得不太开心:“你为啥没来考试?”
“我要是没考,你不就成第一了?你不高兴吗?”
“许岁安,我不想你这样,我把你当目标,但我更想凭自己的本事,你没必要让我。”
我严肃起来,反问道:“在你心里,我就是那种不重视对手的人吗?”
他的声音立刻弱了几分:“当……当然不是。”
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开始自言自语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快过年了,担心我在家不好过,我爸妈会给我脸色看,还在亲戚面前说我坏话。”
“所以你想帮我改善一下处境,我……”
我赶紧打断他:“兄弟,别自作多情了。”
“我那两天真有事。”
“啊?”
“啊什么啊,说了我有事,你想太多了。”
“啥事啊?”
“我二姑妈生小孩了。”
“哦……啊?”
大年三十晚上,时屿在群里撒钱了。
他发了六个红包,每个都是两百块。
我手快,一不小心就全给抢了。
我发了条消息:【你们都在忙啥呢?这样让我怪不好意思的,赶紧抢红包啊。】
林叙然回复了一个【微笑】。
余薇说:【这些都是专属红包,怎么抢啊?】
气氛有点微妙。
我发了个拼手气红包,总共四百块。
余薇抢到了288块,时屿抢了99块,林叙然抢了13块。
林叙然又是一个【微笑】。
我说:【我知道你爱用微笑,但在微信里这表情看着有点阴阳怪气的。】
林叙然回我:【我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。】
我也回了一个【微笑】。
时屿说:【我不设限制了,一次200块,但每次只发一个红包,谁抢到算谁的。】
余薇问:【你就不能多发几个拼手气的红包吗?这样运气好的人会很有成就感的。】
时屿回答:【那就算了。】
我@余薇:【你怎么能这么跟少爷说话呢?】
林叙然说:【少爷请继续。】
我这才注意到,余薇啥时候换了头像。
「宝贝,吃饭啦。」
「这就来,妈,我刚刚发了一笔横财。」
新学期伊始,余薇被分配到了四班。
她瞥了时屿一眼,语气中带着不屑:“学渣,打今儿起,咱们可就分道扬镳了。”
我也给余薇准备了笔记。
她的成绩还有提升的余地,进二班绝对没问题。
时屿不满地问:“我怎么没有?”
“你找个家教从头开始补习吧。”
“补习完了就有笔记吗?”
补习好了还用得着笔记?
“……会有的。”
他还真请了个家教。
每天放学后,他都在秘密基地里上课。
余薇也能顺便听听。
时屿轻蔑地说:“就让你沾点光,别不识好歹。”
余薇冷笑回应:“都到四班了,跟七班的人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我连续两天没来学校,老师也没过问。
林叙然好奇地问:“你这两天干啥去了?”
“逃课。”
“别人逃课是按节,你逃课是按天,是不是太嚣张了?”
“你还管起我来了?别忘了上次考试我可是第一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下个月我要去旅游,可能好几天都不回来,你跟余薇他们说一声。”
他惊讶地问:“不是吧……你爸妈不管你吗?”
我翻了个白眼:“你觉得我会一个人去吗?我妈陪我去。”
“咱妈真不错。”
“林叙然你变了,越来越无耻了。”
“跟时屿学的。”他伸手抢过我的糖罐。
我抢了回来:“你不问我就拿走,小心吃坏肚子。”
“哦,那我能吃吗?”
“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等我回来时,时屿出事了。
秘密基地里。
“不是吧,我就一会儿没看着!”
“这个家没我可不行!”
我都差点忘了,时屿可是校霸。
他跟我们相处时像只哈士奇,其实骨子里是只藏獒。
关于校霸这个称号,还是因为他高一的时候打人。
把人打进了医院。
这次他又打人了。
还是同一个人。
停课一周。
我身体一晃。
余薇扶住我:“没事吧?”
我摆了摆手:“气得有点晕。”
时屿抱着个大熊蜷缩在沙发上。
“为什么打人?”
“这不能怪我,他自找的。”
“我问的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自找的啊!”
“……”
林叙然端上菜,解下围裙。
“别生气了,吃饭吧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:“不说是吧,那你就饿着。”
“不吃就不吃。”
呵,还跟我较劲。
晚上回到家,我发现我被拉进了一个三人群。
林叙然:【这是我找人查的。】
他发了一份资料。
余薇:【你也有助理?】
林叙然:【不是,我二叔是律师。】
我打开看了看。
被打的人不是我们学校的,但两人是在校内打的架。
看来是那个人先招惹的时屿。
那个学生叫陈天明。
……
时屿同父异母的弟弟。
太狗血了。
时家的私生子,但也不算私生子。
很久以前,早在时屿出生前。
经济动荡,时家和谢家两家公司都受到了影响。
为了生存,两家选择合并。
最靠谱的办法就是联姻。
时家和谢家都只有一个孩子,是时屿的父母。
而那时,时父刚跟自己的女友求了婚,谢母也有了青梅竹马的男友。
两家的联姻需要一个纽带,否则彼此都不放心。
于是他们结了婚,做试管生下了时屿。
时屿还没出生,就注定拥有时家70%的财产。
他是被时爷爷带大的。
因为他的父母在外都有了家庭,也有了新的孩子。
双方都同意了,只把婚姻当合作。
时屿的父母并不是朝三暮四的人,他们对感情很专一。
即使没有那张结婚证,他们各自的家庭也都十分幸福。
两家人见面还会打个招呼。
只是……他们不爱时屿。
他们并没有虐待时屿,因为基本见不着。
想逃避。
他们都不想承认自己生过这个孩子。
不想承认自己不负责。
更不想承认这个在自己家庭外的多余。
高一刚开学,时爷爷去世了。
估计实在不放心那不靠谱的两口子,同意让他们俩离婚。
目前时家管家是时屿的监护人。
葬礼一个月后,陈天明来学校找时屿。
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,打了起来。
时屿身强力壮的,陈天明只有挨揍的份。
那小子也不长记性,知道打不过,这次还来挑衅。
我又看了陈天明的资料。
这也不是什么老实人。
经常打架。
只有在时屿这里是「被打」。
时爷爷在世时,时屿的父母都签过协议。
时家七成财产都留给时屿。
如果时屿有意外,这些会无偿捐出去。
而只要时屿在世一天,他们就能得到一天的分红。
即使都是时父的孩子,陈天明也只能随母姓。
时家永远只有时屿一个孩子。
时父或许觉得亏欠陈天明,便把他溺爱的狠了些,要星星不给月亮。
我们去查了监控。
两人是在教学楼后遇到的,时屿应该刚从超市回来。
他一看到陈天明就怒了:“你又来干吗?”
陈天明:“寒假时爸爸带我去滑雪了,你不知道吧?”
他手里还拿着东西,看样子是照片。
“别以为那老头把东西都留给你,你就了不起了,爸爸永远是我一个人的爸爸。”
“你以后也别给他发信息了,他是不是答应今年陪你过生日了?”
陈天明大笑:“那信息是我回的,骗你玩的!”
时屿一开始隐忍,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直接冲了上去。
好在大课间很多人去超市,很快就把他俩拉开了。
陈天明也是有病,往人心窝子戳。
陈天明这次受的伤不算严重,时家律师表现得相当出色,成功找到了他在学校被欺负的证据。对方见状,也不敢再追究责任了。
我去了七班,打算找时屿聊聊。可是他……他竟然不理我。
放学后,他和余薇一起留下来补课。看来他还挺重视学习的,应该没什么问题。
他看了我一眼,我没搭理他。他又看了我一眼,我还是没理他。
他有些不自在地说:「要是有人愿意跟我道歉,我还是很宽宏大量的。」
我拿起包就走了。
「喂!」
后面传来余薇的笑声。
「不许笑!」
陈天明提醒了我,时屿的生日快到了。
我原本想准备一下,但发现其实没必要我们来准备。那就挑个礼物吧。
余薇抱怨道:「也不知道给这位少爷选什么礼物,他好像什么都不缺。」
林叙然开玩笑说:「给少爷买套五三吧。」
我回应道:「还是做点人事儿吧。」
他们一口一个少爷,我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时家的管家、助理、司机、厨师都称呼时屿为「少爷」。这并不是对主人家的尊重,而是他们宠着他。
结果到了生日那天,时屿却不见了。管家爷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「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可怎么跟老爷交代啊?」
「老爷,我对不起你的托付,我这就去向你赔罪!」
林叙然急忙拦住他。
余薇劝道:「不至于不至于!」
王助理掏出电话:「出动时家所有保镖,全力寻找少爷的位置!」
我挠了挠越来越稀疏的头发:「烦死了!」
「他的亲生父母在哪?」
他应该不会去找他爸了。
我们找到他时,他正蜷缩在一个小区门口。真是个小可怜,眼睛一直盯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余薇走上前:「别看了,她不会来了。」
她真够无情的。
我补充道:「王助理说,她早就搬走了。」
余薇:「你也好无情。」
时屿嘟囔道:「陈天明说的没错,我爸妈都不爱我。」
我蹲下身来,与他平视。
「换个角度想,有很多人爱你,只是……他们不是你的父母。」
我拿出手机给他看。
管家爷爷:「许同学,少爷很少带朋友回家,他孩子气,有点小脾气,你们别跟他计较。」
王助理:「许同学,少爷过生日,我准备了三种方案,你看你们年轻人喜欢哪种?」
时家医生:「许同学,少爷最近有点感冒,天气还没回暖,他就不穿秋裤。我逼他穿上了,他到了学校敢脱下来,你跟我说,我揍不死他。」
「还有我这儿。」林叙然掏出手机。
厨师:「林同学,最近少爷老是说你做的菜好吃,你怎么做的?真奇怪了,能有我做的好吃吗?我可是专业的。」
刘司机:「林同学,最近少爷老师念叨什么机甲战士,那是你们年轻人之间流行的吗?是什么东西?回头我印车上,带他出去装逼,绝对拉风。」
余薇抓狂道:「别说了,我电话都要被刘婶打爆了!」
「喂,刘婶,找到了找到了,没事,很安全,马上就回去。」
我摸了摸哈士奇的脑袋,安慰道:「他们是看着你长大的,都把你当自己的孩子。还有你爷爷,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,找了最靠谱的职业经理人帮你打理公司,就是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生活。」
我就说嘛!
时屿这种阳光开朗的哈士奇,一看就不是缺爱的人。他只是一时想不开。
回去的时候,时家别墅外铺上了红毯。
……这也太夸张了。
时屿直接扑进管家爷爷怀里大哭。
律师说:「少爷,以后可不能打架了,他再敢来挑衅你,你跟我说,我告不死他!」
时屿抹了把泪,点头道:「嗯,不打了,我可是文明人。」
人生总是不完美,但我们要学着爱有缺憾的自己。
生日宴会很愉快地进行了。
有钱人那么夸张吗?蛋糕都是一米八的!
管家爷爷抹泪:「少爷好久没有那么开心地笑过了。」
我浑身一紧。
「啧。」
林叙然狐疑道:「怎么了?」
「你不看小说,你不懂。」
时屿最后被糊了一身蛋糕。
他洗完澡出来时,头上还滴着水。
见我发呆,他笑道:「怎么,被我帅到了?」
鼻尖一抹熟悉的温热。应该不是鼻涕。
时屿吓得叫医生:「叔!叔!叔!」
余薇到处翻找:「纸!纸!纸!」
忙活了一会,终于不流了。
时屿给我递了杯温水:「我又没亲你,你怎么回事?」
余薇瞥了他一眼:「你是不是露什么不该露的了?」
时屿大惊:「你想什么呢?我很保守的!」
一直沉默的林叙然掰过我的身子,严肃地看了又看。
他眉头紧皱:「你到底怎么了?」
我心中一紧:「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啊。」
「大家都多喝水,当心上火。」
我举起水杯:「我敬你们。」
然后一口干了。
他们被我整无语了。
回去时,管家爷爷找了两个保镖开车送我们。
时家保镖真多啊,还神出鬼没的。
我和余薇顺路,一起走。
「喂,妈,回去了,不用接,有人送到家。」
余薇一脸羡慕:「咱妈真好。」
「我让她认你当闺女。」
「嘁,还用认吗?本来就是咱妈!」
「你想的挺美。」
期中考一结束,市里就打算搞个数学比赛。
林叙然得到了参赛资格。
他刚从办公室出来,急匆匆地问我:“你怎么不报名呢?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数学比赛啊,你咋不参加呢?名额本该是你的,老师说你主动放弃了。”
“哦,你说那事儿啊。”我随口一说。
“究竟为啥啊?拿第一高考能加不少分,你不会又想让我吧?”
“哎,我去也未必能赢,但你去了肯定行。”
“你这是啥想法?我为啥要让你?”我对他的逻辑表示无语。
我认真地说:“哥们儿,我的东西,永远都是自己的。”
然后又换了个语气:“嗨,不是我的,那就是你的。”
“啊?”他没懂,但他很惊讶。
“参加比赛得封闭训练一周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懒。”
“说真的!”
“我觉得自己太颓废了,只学课本上的东西简直是浪费我的才华,我报了个兴趣班。”
他有点担心:“你爸妈没强迫你吧?”
我无奈地说:“都说是兴趣班了,我自己选的。”
“学啥的?”
我神秘地一笑:“不告诉你,等你回来,我保证让你大开眼界。”
“行,看你能让我多惊讶。”
在林叙然集训的前夕,我们聚在秘密基地共进晚餐。
余薇叹了口气:“接下来一周都尝不到你的手艺了。”
时屿不以为意:“也就那么回事。”
林叙然收拾着碗筷:“不喜欢就拉倒。”
时屿有些感慨:“你变得不一样了。”
我轻声笑道:“越来越像你的风格了。”
在最后的夜晚,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未解之谜。
“哈士奇,哦不,时屿,你之前说喜欢我,是认真的吗?”
我到现在还是半信半疑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们以前见过,你忘了吗?”
“不记得,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
时屿提起了一件我未曾知晓的往事。
“小学时,陈天明用他爸的手机骗我,说带我出去玩,我瞒着爷爷偷偷出去了,到了约定地点,等了很久也没人来。”
“我一直等到天黑,不知道该怎么回家,然后遇到了你,你说迷路要找警察,就带我去了警察局。”
我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确定...那个人是我?”
他很肯定:“当然,你脖子上的玉佩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说:“咳,那是我高一的时候,我妈给我买的,说是能祛病辟邪。”
我当时还觉得土,不想戴,但我妈坚持让我戴着。
他放下筷子,难以置信:“不可能,你记错了!”
余薇无奈地说:“他宁愿相信你记错了,也不怀疑自己认错了人。”
“你当时告诉了我你的名字,这点我肯定不会记错。”
“那个...可能真的是巧合,你自己查查有多少人叫这个名字。”
时屿似乎崩溃了。
他站起身,痛苦地说:“我不相信。”
“反正我没做过那件事。”你不信也没办法。
“假的?”他还在怀疑。
余薇安慰他:“别难过了,反正我们之间也不是爱情。”
“嗯?”什么意思?
余薇尴尬地解释:“我当时追他,就是因为他傻乎乎的又有钱。”
“那时候我妈就想等我成年就把我嫁出去,还跟一个二婚的男人谈好了彩礼,我只是想先找个有钱的男朋友稳住她。”
“我追了时屿两个月,他没答应,没想到最后竟然为了你,同意了……”
同意了我们四个人在一起。
“不过我觉得有负罪感,第二天就跟他坦白了,他帮我应付家里,我教他怎么追你。”
我震惊:“所以之前见家长,还有这间房子?”
“都是交易,他答应我的,他还让我不要告诉你,怕我退出后,我们四个人就散了,你俩也就结束了。”
“那...我房间里的娃娃,还有去游乐场?”
“我教的,为了哄你开心。”
“原来你们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事。”我茫然地说。
我平时看小说还有个上帝视角呢。
到这儿就没了!
突然,我这个柯南的弟子怀疑地盯着林叙然:“你们呢?有没有我不知道的事?”
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:“对不起。”
心碎的声音。
“那个...我去看心理医生,你们知道吧?”
我咽了咽口水,有点紧张。
“别装了。”
他看向时屿:“我从医院出来看见你了,你还往树后面躲,根本没藏住。”
又看向余薇:“那天晚上,你看见我吃安眠药了吧?”
我默默低下头,喝了口汤。
声音在头顶响起:“还有你,翻我笔记了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本来只是猜的,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以为只有我知道。
原来大家都知道。
林叙然继续说:“我妈不喜欢余薇,还骂了她,我当时就特别喜欢她,我跟医生说,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“医生问我是真的喜欢她,还是受我妈影响,只是想跟我妈对着干?”
“我说我不知道,医生让我先确定是不是真的心动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示意他继续。
“然后我就找到余薇,我说‘我好像喜欢你,又可能不喜欢你,你能跟我试试吗?’”
原来林叙然之前说的找余薇“试试”,是这个意思?
“结果她骂我有病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后来她追时屿追的热火朝天,就是不跟我试试,最后在图书馆,她说我们四个人在一起,我觉得也行。”
“反正是有机会“试”了。”
“我在爸妈眼皮子底下,把微信头像换成余薇的背影,还骗他们是一个艺术家,感觉……特别刺激。”
我摇了摇头,“6啊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还算平静,喃喃道:“没事儿。”
最破防的莫过于时屿。
“假的?”
“都是假的?”
他最后把目光放在我和林叙然身上:“那你们呢,别告诉我也是假的?”
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。
“那什么是真的?”
“你说什么是真的?”
林叙然给他夹了块肉,安慰道:“菜是真的,笔记是真的,房子是真的,陪伴也是真的。”
时屿仍不愿接受现实: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”
余薇很不理解:“什么错不错的?”
“打着‘四爱’的名头,你还真以为是谈恋爱了?”
“凭一块玉,你就能爱上一个人?”
“而且我们没亲过,没摸过,没抱过,手都没牵过,连暧昧都没有,算什么谈恋爱?”
她看了我一眼:“哦,那次不一样,意外。”
时屿:“那我们算什么?”
“算巧合。”
“那我们之间的承诺算什么?”
“算画饼。”
“那这个群呢?都是假的吗?”
余薇掏出手机,直接解散了群聊。
“对!都是假的!”
我脑子一抽一抽的疼。
早知道就不该多嘴问。
“别吵了,你们不要再吵了!”
时屿:“假的就算了,可是……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付出了真心?”
余薇:“你还真心错付了。”
我:“你们不要再吵了!”
时屿:“既然要骗我,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?”
余薇:“我这也刚知道啊。”
都不理我是吧?
我脚踩凳子。
直接站在桌子上。
“都别吵了!”
三人齐齐安静望向我。
呼~
舒服了。
时屿一抹眼泪,直接冲了出去。
余薇拔腿就追。
“你去哪?”
“你别走!”
剩下我和林叙然大眼瞪小眼。
我绝对是大眼!
“下来吧。”
我看了眼手机:“散了吧,我爸来接我了。”
走到门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比赛加油。”
他低声回应:“等我回来。”
昨晚,我注意到时屿的头像更新了。
他换成了一张看起来忧郁的小狗照片。
他的个人签名写着:全都是虚幻。
他的朋友圈更新了:还有什么是真实的?
余薇可能还在时屿家里。
他们两个看起来吵架最凶,实际上却最能聊得来。
起初,我只是想要一段简单的恋爱。
没想到,最后却搞得一团糟。
这难道就是……我们分手了吗?
林叙然曾经说过,我们的关系是不可或缺的。
但他没提到,这份关系竟然这么不堪一击。
就靠着这么一块破烂的玉石维系着。
我妈妈还说它能治病避邪呢。
全是骗人的!
人这一辈子,总有那么点不完美的地方。
我的爹妈感情好得很,家里头其乐融融,经济上也算得上宽裕。
我呢,不仅脑子灵光,长得也标致,心地还特别善良。
我这个人,温柔又体贴,机智还勇敢,见识广,美貌如花,学识渊博……
但是呢,我的生命可能不会太长。
我小时候就得过白血病,那时候还小。
后来治好了。
但是高一那年,这病又复发了。
我的血型挺特别的,想找个合适的配型挺难的。
就算找到了,治愈的希望也不大。
我爸妈还瞒着我,跟我说治愈的可能性很大。
我这么聪明,怎么可能猜不出来。
我不想整天都待在医院里。
快乐的时光,过一天就少一天,我得好好珍惜。
糖罐里装的是药。
流鼻血,那是生病时的常见症状。
缺考、逃课、请假去旅游。
其实都是因为医院的事。
医生边翻着检查报告,边对我进行了半小时的批评教育。
他和我父亲是老朋友。
这层关系让我处境尴尬。
他对我的批评毫不留情。
还坚持要我住院治疗。
警告我说,如果我再不听劝,他就要采取强制措施。
批评完我,他又开始对我父亲进行训斥。
我父亲站在那里,低头默默承受。
“对对对。”
“是我的错。”
我妈又给我盛了一勺粥:“来,宝贝,再喝一口。”
“真的喝不下了。”
“那就先放着,等会儿再喝。”
医生走后,我爸眼含泪光,对我露出微笑。
“晚上想吃点什么,我去给你准备?”
“呃~”
我感到疲惫。
躺下休息一会儿。
“妈,我之前让你买的保险,你买了没?”
“买了,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“你把积蓄留着养老吧,别在我身上浪费。”
“你这孩子,瞎说什么呢?”
我继续唠叨:“你们也别想着生二胎了,年纪大了,少折腾。”
“妈,我给你找了一个女孩的照片,你看看。”
“她很聪明,长得特别漂亮,还会跳舞,但她父母对她不好,跟你们没法比。”
“她也很喜欢你们,以后就当她是你们的亲闺女吧。”
在我入睡前,似乎听到了压抑的哭泣声。
如果没有我,林叙然就能成为第一名。
他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,父母在物质上也从未亏待过他。
所以他不可能真的和家里断绝关系。
想要过得轻松一些,就必须在家里占据主导地位。
余薇很有主见,对于不好的东西,她知道该舍弃的就舍弃。
时屿……我好像还欠他一份笔记。
算了,随便写两张吧。
反正他有家教。
我爸妈可能会很难过。
我算了一下他们的存款和我爸的退休金,养老不成问题。
还提前买了保险。
他们再养一个新女儿,把我忘了就好了。
也不会感到孤单。
我人缘还不错,和谁都相处得很好。
只是我从小身体就不好,不能经常和他们一起出去玩。
注定只能和他们保持一般的关系。
算是朋友,但不算特别亲密。
在最后这段日子里。
我过得很开心。
番外:
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豪华病房。
我妈眼含泪光,哽咽着笑道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
林叙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:
“许岁安,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。”
接着是时屿那熟悉的唠叨声:
“我可是请了最好的医生,连我爷爷的人脉都用上了。”
“还有,这VIP病房不是随便能住的,主要是看咱妈陪床太辛苦,累了还能到隔壁休息一下……啊!”
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“闭嘴吧,我听了都头疼。”是余薇。
我顺着声音看去。
她躺在我旁边的床上。
醒来后,我一直没说话。
感觉一切都不真实。
过了很久,面对盯着我的几双眼睛,我清了清嗓子。
“之前在天桥底下算过命,那道士说……我能活到死。”
“他没骗我。”
林叙然每天来送汤。
他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。
送了一个月后。
我和余薇互相推让。
“你喝吧。”
“你喝。”
“你先喝。”
他又来了。
我纳闷:“你现在怎么那么有空,不学习了?”
他若无其事地说:“我跟我爸妈说,他们要是不逼我,我高考就考个好成绩让他们长脸,他们要是再打我,我就交白卷。”
我:“6。”
林叙然搬了张凳子坐下。
“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,算算账吧。”
“……”
余薇一个枕头砸过来。
“你要是早点说,我们也能早点来做配型,你就能早点手术。”
“再晚一点你就凉了,你说你亏不亏?”
林叙然低声说:“这段时间,我把你桌上的小说都看了。”
“什么?”我震惊又羞耻。
“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们,一个人默默等死,等我们发现真相以后,痛哭流涕,追悔莫及?”
“余生都活在痛苦与悔恨里。”
时屿吐槽:“这什么脑残小说?”
我:……
够了。
我说够了。
我妈拎着水果回来。
“来,吃点水果。”
我刚伸手……
她把橘子递给了余薇。
“谢谢妈。”
她又拿出香蕉……递给了时屿。
“嘿嘿,谢谢妈。”
林叙然啃了口苹果,“谢谢妈。”
我:?
够了,老子心疼自己。
我和余薇抢最后一颗草莓的时候,时屿突然大笑。
“干什么,吓我一跳?”
“看到一个好玩的,我发群里。”
我眉头一皱。
不对。
“什么群?”
三方沉默。
林叙然目光游离:“哦,那个……前段时间我们联系不上你,然后又建了个群。”
余薇:“不是不带你,你那时候还没醒呢。”
“呵。”我轻笑。
好。
很好。
我点了点头:“真行,四个人五个群是吧?”
“等会……”林叙然抓住了重点。
“什么叫……五个群?”
余薇附和:“对啊,什么叫五个群?”
时屿掰了掰手指头:“应该有几个群啊?”
够了。
我们解散了所有群聊。
决定重新建一个。
“你来建吧。”他们一致要求。
我掏出手机,打开微信。
“先说好啊,新群是新的开始,过往的那些恩怨情仇,乱七八糟的关系,全都断了啊。”
三个人一致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余薇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相亲相爱一家人?”
“太土。”
“四神天团。”
“太二。”
“葬爱家族。”
“有病吧你?”
林叙然:“算了,先这样吧,以后再说。”
“那就以后……再说。”
回到学校。
余薇忙着练舞,准备艺考。
时屿忙着补课,落下太多了。
林叙然忙着做题。
合理的做题。
我更忙了。
我不仅要跟林叙然一起学习,还要跟着时屿锻炼身体。
还被余薇拉着看舞蹈剧,说是陶冶情操。
林叙然问我:“以后想学什么专业。”
我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哪个领域失去我,都会很可惜的。”
“6。”
“你呢?”
“……学医。”
“劝人学医,天打雷劈。”
自习课上,林叙然刚做完一张卷子,趴下睡觉。
没错,他竟然在课上睡觉。
趁他睡着,我悄悄摸出一本狗血小说。
看得正入迷的时候,他猛地坐起身。
我吓得一激灵,把小说塞桌洞里。
“你干嘛?”
“我刚刚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世界上没有你。”
“啊?”
“我去找咱妈,她有别的孩子。”
我直接给了他一拳。
“想什么呢,我妈只有我一个心肝宝贝。”
下课铃响了。
我拉起他:“走吧,去找余薇和时屿。”
“嗯,你中午想吃什么?”(全文完)
